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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第603片树叶儿\x0a深秋夜长,寒意四起。何以消磨?念小诗,听老歌。

秋夜长,寒意起;听老歌,读小诗

第603片树叶儿

1 倾诉

沉闷的白昼

以隐没的星星倾诉

失眠的黑夜

以闪烁的灯火倾诉

 

凌乱的寒风

以漫天的雪花倾诉

枯败的老树

以满枝的绿芽倾诉

 

奔跑的河流

以寂寞的鱼儿倾诉

荒芜的田园

以孤单的老屋倾诉

 

垂暮的父亲

以蹒跚的脚步倾诉

悲伤的母亲

以纷乱的白发倾诉

 

 我狼狈的一生啊

若是能够 

请以你含泪的笑容

倾诉 


2 雏鸭

 伏案写作

一个一个汉字
是一粒一粒小米
喂养出鹅黄的雏鸭

撵它们去游荡
在黑暗的河上
夜色深重 河流落寞
孤单的雏鸭不肯远游

去吧去吧
很快我会纵身跃入
让河流带我们抵达
黎明的远方

3 愧对

愧对我的老师 

不只是因为他教的 

地理和历史 

我全都已忘记 

并且 这些年我去的

最远的地方

不过是县城的开发区  


我记得年轻的老师

曾是传言的主角 

出现在当年的绯闻里 

暗恋他的女生 

高考前 

跳入冰冷的运河 

再没回头 


流言像柳絮飘来荡去 

他牵强的笑容里流露伤悲  

我不知道后来他如何面对 

漫长的岁月

和深夜里的自己


我相信有时候

他也会有 

答不出问题的恐惧  

熟记了名川大山的名字

和纵横数千年的时光流逝 

我的老师一辈子 

也没能从校园走出去 

他肯定也常常感到 

愧对了自己  


4  终于可以忘记

你转身以后

我决定开始忘记

隔了两千零九天

我终于不能想起

 

你锁骨上的一星斑点

脚踝内侧的红色印记

你最爱的歌曲

唱错过的一句

出差的夜里想我

到底在哪个城市

 

合撑过的折伞

落在哪家剧院

我忘了那部电影

究竟是谁主演

许过的三个心愿

在你哪一年生日

我说的什么誓言

让你说自己是世间

最幸运的女子

 

终于可以

慢慢慢慢忘记

这多让人欢喜

这真叫人悲戚

 

5  去天堂的路

人不是一咽了气

就去了天堂

要等待天使赶来指引

要祈祷她们别迷失方向

世间的道路曲折回环

太多的欲望结成了雾幛

 

已经是第八天了

我认识的那位姑娘

你直直的躺在车上

亲友们围堵在身旁 

吵吵嚷嚷

仿佛为你筑起

防护的城墙

花环触目  棺木冰凉

这是你熟悉的工作的地方

 

无休无止的谈判

通宵达旦的对抗

一把看不见的拉锯

刀刃锋利  寒光透凉

他们都已经声嘶力竭

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

在愤怒和无奈中

一遍遍描述你的善良

以你青春的名义 

定格一个数字

这人世扔给你最后的恶意

再忍忍吧姑娘

等他们最终达成一个协议

仿佛只是为了让你满意


天使已经在路上

带来属于你的一双翅膀

你将拍打羽翼 轻盈的飞翔

那些强加在身上的疼痛和羞辱

纷纷落进卑微的尘土

只是你能不能

还忍得住眼泪

望一眼爱过你的爹娘

望一眼你爱过的故乡

 

6 老陈走好

再跨过三个春天

老陈才走到花甲

老陈的一生弯弯绕绕

像小平同志三起三落

 

老陈身后留下

一双儿女

一个待在上海

一个做着北漂

他们从来都是老陈的骄傲

两本小书  自费出版

一堆文稿  来不及改好

或许还有点

深藏的心愿未了

 

老陈走前我去看他

脸色苍白  眼神清澈

退了果篮  收了花束 

老陈笑说

已经吃不动一口香蕉

安慰的话无从说起

还要小心的绕开癌字

老陈说我真的没事

风一吹  蜡烛自然要灭

这个就是客观规律

 

我们的县城和乡村

有多少老陈老李老吴老孙

他们隐忍沉静

他们善良坚韧

一个人的时候

也舍不得放下自尊

他们收获的

敬意和嘲弄

就这么粘了一身

就这么过了一生


2017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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